時間是 1590 年,一具高大、無形又無聲的輪廓在黑夜裡穿梭布拉格猶太城的蜿蜒巷道。他既非人類也非機器,而是布拉格「戈倫」(Golem)。在布拉格,鮮少有人不知道這個由泥土做成的猶太傳說人造生物。今天,你可以走入布拉格猶太城的神秘氛圍中,穿越回到戈倫存在的時代,沉浸在這座充滿神話與傳奇故事的城市。歡迎來到擁有千年歷史的神秘之都。 自從 10 世紀的猶太商人雅庫布(Ibrahim ibn Yaqub)將猶太城形容為「由石頭與石灰構成的城市」,猶太人的聚落便始終是布拉格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隨著時間推移,這裡成為全歐洲最大的猶太隔都(ghetto),當中的舊猶太公墓亦是全世界同類古蹟中數一數二的古老。在文藝復興時代,著名皇帝魯道夫二世統治時期,傳奇拉比猶大・勒夫・本・貝札列爾(Judah Loew ben Bezalel),又稱作勒夫拉比(Rabbi Loew)或馬哈拉爾(Maharal),在布拉格猶太城工作。當時,他在哲學、宗教和自然科學方面,尤其數學、天文學與占星術,都有著非凡的造詣。他曾任布拉格塔木德學校的校長,並被任命為猶太社群的高級法官與首席拉比。而戈倫的傳說便與他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某個晚上,勒夫拉比聽到一個神秘的聲音,命令他用泥土塑造一個人形,以挫敗猶太人敵人的惡意。他操控水、火與水的力量,用伏爾塔瓦河的泥土創造出了「戈倫」,接著將神聖名符「謝姆」(shem)放入他的口中,賦予他生命。「起來行動吧!」勒夫拉比命令這個造物。這個被拉比命名為約瑟勒(Yossele)的造物,擁有無比巨大的力量,承擔許多繁重的雜務——服侍、從井裡打水或劈柴——但他既不能說話,也不能思考被分派的任務。晚上,戈倫會在街上巡邏,確保居民們睡夢中的安全。他從不進食、從不喝水,也從不需要休息;勒夫拉比僅在週五晚上從他口中移出謝姆,因為根據猶太傳統這天是安息日,任何人都不得工作。然而有一天,拉比忘了這件事,戈倫因此陷入瘋狂,大肆破壞。當戈倫暴走的消息傳到勒夫拉比時,他正在舊新猶太會堂裡,與信眾一同吟誦詩篇 92 篇。拉比於是中斷禮拜,趕去將戈倫口中的謝姆取出,因為這個造物只服從他的創造者,以及持有謝姆的人。戈倫一時之間無法動彈,隨後便化作一堆死寂的泥土。拉比回到會堂,將詩篇 92 篇從頭再唱了一遍。從此以後,舊新猶太會堂便流傳著詩篇 92 篇必須唱兩遍的傳統。 舊新猶太會堂|照片:Prague City Tourism 傳說接著提到,戈倫再也沒有復活過,他的殘骸被勒夫拉比存放在舊新猶太會堂的閣樓裡。通往閣樓的通道被封住,階梯被拆除,好幾個世紀以來都沒人膽敢上去一探究竟。如果你從巴黎大街(Pařížská Street)仔細觀察這座會堂,會發現一扇通往閣樓的小門,和少少幾個樓梯支架懸在一定高度之上。另有傳說稱戈倫已被人偷走了,並埋在日什科夫(Žižkov)的舊猶太墓園裡。 舊新猶太會堂是現存最古老的猶太古蹟之一,歷史可以追溯到 13 世紀,是阿爾卑斯山以北現存最古老的猶太會堂。根據一則傳說,它的建材含有來自耶路撒冷聖殿的原始石塊,這也就難怪這個建築已經倖免於好幾個世紀以來的災難,被視為不可思議且奇蹟般的存在。它也在 19 世紀末的布拉格城市衛生改造中倖存下來,當時猶太城被部分拆除,蓋出如今寬敞的巴黎大街、邁塞爾街(Maiselova)和希羅卡街(Široká)。直到 1897 年之前,勒夫拉比的房子也一直佇立希羅卡街上。這棟房子帶有獅子的標誌,同樣的標誌也裝飾他在舊城區舊猶太公墓的墓碑上。放在墓碑上的眾多紙條和小石頭也是辨認的一種方法,大家相信拉比會應驗寫在上面的願望。 舊猶太墓園|照片:Prague City Tourism 戈倫的傳說讓一代又一代的作者為之著迷。法蘭茲・卡夫卡(Franz Kafka)、埃貢・歐文・基施(Egon Erwin Kisch)、古斯塔夫・梅林克(Gustav Meyrink)以及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艾利・魏瑟爾(Elie Wiesel)都曾以此為題進行創作。安伯托・艾可(Umberto Eco)在他的《布拉格墓園》(The Prague Cemetery)一書中,選擇舊猶太公墓作為世界各地十三位最傑出的拉比每隔一百年在勒夫拉比墓前聚會的地點。且讓我們拭目以待,未來還有誰會繼續演繹這個傳說。